SDR的故事

蹲厕所逗蛆玩

在以上的SDR的回转故事和插曲中，出现了不少GameChanger（改变大局的人）：没有周小川充满智慧的驾驭时局和百折不挠，人民币国际化断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没有拉加德顺应时局的倾力推进，加入SDR会变成人民币难以完成的任务。亚投行的意外成功，扭转了中美之间的舆论气场，而这要归功于金立群行长的远见，以及多年来在欧洲的耕耘，当然还有来自英国第一内阁大臣、财长奥斯本的大胆支持。
                        杨燕青
2009年3月，当《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的思考》一文出现在中国央行网站上，即刻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极大反响。
此时正值G20伦敦峰会开幕前夕，也是金融危机后全球经济刚刚爬出V形深谷的艰难时刻。在这篇署名文章中，央行行长周小川提出，由于超主权货币不仅克服了主权货币的内在风险，也为调节全球流动性提供了可能，因此，特别提款权（SDR）的存在为国际货币体系改革提供了一线希望。对于大多数公众而言，这恐怕是第一次听到SDR这个被戏称为“山东人”的词汇。
是年9月，六部门发布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管理办法，人民币国际化（为求低调，当时的官方称谓是拗口的“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正式启动。也许除了周小川之外，当时没有人能够预料，人民币国际化会在随后的6年长足行进，并在2015年冬日迎来重要里程碑：加入SDR。
6年磨一剑，人民币终于得以站在新的起点上，而这一切，却仅仅是“开始的结束”。
一波三折
说到人民币国际化，以及加入SDR，人民银行（中国央行）的常用语汇是“水到渠成”，这只说对了一大半的故事。11月30日加入SDR，人民币可谓一波三折，屡屡山重水复，最终才得以柳暗花明。
1944年，IMF奠基时由于选择了怀特方案而非凯恩斯的Banco（超主权国际货币）方案，世界错过了一次国际金融体系达成最优解的机会。而1966年诞生的SDR由于设计先天不足、时势阴差阳错，最终在全球金融体系中仅仅发挥了微不足道甚至是象征性的作用。但是，基于储备货币对于国际化货币的重要性，通过加入SDR而得以推进的宏观金融改革，以及中国在全球金融治理中将展开的和其经济体量相称的领导力，让人民币加入SDR有了多重的非凡含义。
简而言之，加入SDR，成为全球官方储备货币的标准是：一国货币在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体系中的重要性。综合考量，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贸易国、快速融入国际金融体系的人民币，直观来看，人民币加入SDR显然顺理成章。
然而，SDR是金融市场的产物，需要利率、汇率等一系列价格工具和足够透明的数据作为运转基础。为达到这些基础条件，中国需要推进一系列的金融改革和市场基础设施建设，特别是市场化的利率、汇率，以及各国央行在市场上迅速获得和兑换人民币的机制安排，而所有这些背后所隐含的改革，在中国的决策层中未必能达成共识。好在最高决策层心意明确，央行百折不挠，最终才心愿得偿。
更大的阻力来自国际政治和大国博弈。手握veto（一票否决权），除非特别情况，美国及其盟友可以主导IMF的大多数决策。正在崛起的中国和美国，虽不致陷于“修昔底德陷阱”，但天然存在微妙的较量张力；同时，中国在IMF地位上升，被替代掉的权重来自欧洲，阻力也是不言而喻。
戏剧性的几幕回转章节发生在3月至8月间。3月间，英国出人意料地公开宣布加入中国主导的亚投行，遭到美国的公开指责。2010年的份额改革方案如今依旧迟迟不过，又公开出言不逊，全球范围内对美国的批评此起彼伏，即便在美国国内，主流知识分子也认为美国政府犯了错误，需要反思。当时的时势对中国非常有利。糟糕的是，6~7月份的股市暴跌，以及此后中国政府慌忙中启动的“非常规救市”，让全球市场一片哗然；疑虑重重的市场惊魂未定，8月11日中国又意外启动汇改和贬值，市场轩然大动，暴跌不止。全球范围内对中国政府掌控经济金融市场的能力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而这一直被认为是中国经济和政府最大的强项。当时，在不少人看来，人民币加入SDR已经变得不再可能。
时势扭转发生在9月初。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召开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期间，周小川成功说服各国，将全球的关注焦点集中到汇率改革，而非汇率水平之上；IMF总裁拉加德的官方力挺功不可没，彻底扭转全球舆论。
此时，松了一口气的人们会想，这次终于峰回路转，不想又生波折。10月下旬，由于信息不对称，一些媒体误传11月4日IMF将公布评估结果，人民币将迎来好消息。而事实上，由于美国议会出现了通过份额改革的时间窗口，劝说IMF推迟了人民币评估时间至11月30日。这时变数横生，若美国通过份额改革，中国的投票权大幅跃升，各方很可能会倾向于认为：不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中国太多礼物。
最终，美国议会未能通过份额改革，人民币在11月30日加入SDR，成为IMF的必然选项，否则其治理无法反映全球经济金融的变化格局，全球合法性亦将面临挑战。
风云人物
在以上的SDR的回转故事和插曲中，出现了不少GameChanger（改变大局的人）：没有周小川充满智慧的驾驭时局和百折不挠，人民币国际化断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没有拉加德顺应时局的倾力推进，加入SDR会变成人民币难以完成的任务。亚投行的意外成功，扭转了中美之间的舆论气场，而这要归功于金立群行长的远见，以及多年来在欧洲的耕耘，当然还有来自英国第一内阁大臣、财长奥斯本的大胆支持。
除了SDR这个年度重磅故事，丝路基金、金砖银行和加快融入全球金融的中国银行(601988,股吧)业也是2015年的年度主题，打造了宇宙第一大行的姜建清董事长、掌舵丝路基金的金琦女士，以及印度籍的卡马特行长也是分别故事的主角。
2015年，最不能忘怀的当是股市暴跌，以及比暴跌更重要的救市及其影响。救市国家队队长聂庆平也许并不情愿地被推到了市场的最前端。而这一切也极大影响了国际主流对中国的观察和评论角度，在所有中国的观察者中，桥水基金的创始人达利欧的观点最值得倾听。
他们都是2015年第一财经的“年度金融风云人物”。
<p>在我们即将翻过2015年之际，在SDR几乎家喻户晓之时，让我们祝福走向未来的人民币。（作者系《第一财经日报》副总编辑、第一财经研究院院长、2015CFV联席秘书长）